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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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夜，月桂城中静悄悄的。
    凌飞霜睁开眼睛，眼中有些茫然，她眨了眨眼，扭头看了眼放在床边的更漏，快子时了。
    视线下移，在梳妆台上是一株约一尺高的静静绽开得正盛的桂树盆栽，这是她找了两天才找来的。
    再来是离床不远的美人榻，借着烛光，她看到躺在美人榻上酣睡的木玫。
    凌飞霜紧捂住唇角，低声咳了几声，挣扎着坐了起来。受了点风寒，倒真是让她深刻体会到“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句话的含义——吃了一见喜的药也只是退了烧而已。
    她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又拿了床被子动作轻柔地为蜷缩成一团的木玫盖上，这才抱起那株桂树，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门外，一片的黑暗寂静，只有走廊上的六角宫灯散发出昏暗的光芒。
    凌飞霜抱着分量不轻的桂花树，借着这点光芒来到霁风月歇息的房间，见他屋内还有烛光，不由得一喜，伸手轻叩了几下房门。
    “叩叩叩……”敲门声小的不可思议，若不是周围一片寂静，霁风月也察觉不到。他微微皱眉，已经子时过了，是何人来访？
    难道是她？
    他心头一动，快步走到门边，正想询问是何人时，突然隐隐闻到一股桂花香气。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立刻拉开门。门外，那人放下手中的盆栽，正准备抬步离开。
    见他出来，凌飞霜下意识地退了一大步，霁风月视线先是落在门口的桂花树上，微微挑眉，又抬头看已经连连后退好几步，离自己远远的凌飞霜，眸色逐渐变暗，“你在怕我？怕我履行上次说要杀你的话？”
    凌飞霜摇摇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失声了，“啊……”
    她急得小脸通红，指了指自己，做了个咳嗽的姿势，然后再指指霁风月，摇了摇头。意思是，我得了风寒，不能离你太近，以防传染给你。也不知道霁风月听懂了没有。
    霁风月微微一愣，命令道：“进来。”
    凌飞霜闻言，垮下了肩膀，没听懂啊。她摇了摇头，摆手让他自己快点进去。
    霁风月眉心一蹙，抱起地上的盆栽，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房中。
    房中，桂花香慢慢萦绕。
    霁风月看着站在角落的凌飞霜，苍白的小脸在烛光的照耀下多了一层无力的透明感，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
    她比上次见到时更瘦了。
    “过来。”他命令道。
    凌飞霜梗着脖子，直直看着霁风月，摇了摇头。
    霁风月面色一冷，俊目微眯起来，扬了扬手中的纸笔，冷声道：“我有事问你。”
    凌飞霜这才磨磨蹭蹭上前，拿了纸笔，又寻了处离霁风月较远的位置坐下，抬眸询问他要问何事。
    霁风月见她这般，差点气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三更半夜来此作甚？”
    凌飞霜低头刷刷写下几个大字，然后举起——“给你送桂树”。
    “为何要给我送？”
    “上次说了要赔你一株。”她怔了一下，想起了什么一般，又低头挥毫快速写下几个字举起——“这株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