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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斗篷的帽子拉低,遮住大半面容,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商队内眷。
沈惊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衫,驱赶着装载皮货的马车,排到了队伍末尾。
沈钰跟在他身边,脸绷得紧紧的。
排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轮到了他们。
“路引!户籍!干什么的?从哪来?到哪去?车上装的什么?有没有夹带违禁?”
一个小头目模样的衙役斜着眼睛,唾沫横飞地喝问。
他手中的棍子还不耐烦地敲打着车轮。
沈惊晨压下心中的紧张,将一叠整理好的文书双手奉上:
“官爷辛苦。小人是江南商行的,这是我们的路引、货单、验凭。行商不易,原本做些皮货药材的小本买卖,可如今不太平,生意实在做不下去了,只好变卖了存货,打算北返回乡。途经宝地,想歇歇脚,补充些干粮饮水。”
说着,他隐晦地递过去一块碎银,约莫二两重。
那衙役掂了掂银子,脸色稍霁,接过文书,装模作样地翻了翻。
沈惊晨填写的文书毫无破绽,印章也齐全。
衙役看了几眼,又打量了一下车队。
几辆马车,货物盖得严实,但看车轮吃深度,不像有特别贵重的东西。
车上女眷不少,但都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倒是有两辆马车,帘幕低垂,似乎有病人。
“东家?”衙役看向那辆马车。
“是我们东家的侄子,路上染了风寒,又受了惊吓,一直昏睡不醒。”
沈惊晨连忙解释,脸上露出忧色。
衙役走到马车旁,用棍子挑开帘子一角瞥了一眼。
只见车内躺着个昏迷不醒的中年男子,沈惊澜已被高铁易容,不然那副狐狸精的模样太打眼。
另一辆马车帘子也掀了掀,里面是几个依偎在一起的女眷。
“行了行了,进去吧!”衙役挥挥手,将文书丢还给沈惊晨,又指了指后面几辆车,“按规矩,车马税,一辆马车一百文。你们这……这么多辆马车,一共一千文。还有这么多人,入城每人十文的人头税,自己算算多少人赶紧交了!”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敲诈。
但沈惊晨脸上毫无异色,反而连连作揖:“应该的,应该的,官爷辛苦,维持地方不易。”
说着,又掏出一小碎银,约莫五两,恭恭敬敬递上,“这点小意思,给官爷和各位弟兄们买碗茶喝,剩下的,就当是税钱了。”
衙役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模样:“算你小子会来事。进去吧!记住,镇子里规矩多,晚上有宵禁,没事别乱跑。最近流民多不太平!”
“是是是,多谢官爷提点。”沈惊晨点头哈腰,示意车队赶紧进城。
有惊无险,车队缓缓驶入了平泉镇。
镇内景象,比城外好不了多少。
街道狭窄脏乱,两旁店铺大多关门歇业,开着的也是门可罗雀。
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难民蜷缩在墙角檐下,目光麻木地看着过往行人。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体面些的人,也是行色匆匆面带警惕。
宋明月早就让水仙和春杏提前探过路,知道镇东头有一家兴盛客栈,算是镇上最大的地方。
虽然鱼龙混杂,往往消息灵通,也便于隐藏。
车队很快来到兴盛客栈。
客栈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
看到这么一支不小的车队,虽然风尘仆仆,但车辆齐整伙计看着也精干。
便知不是一般逃难的,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一番交涉,沈惊晨以商行掌柜的身份,包下了客栈后面一个带马厩的小院,价钱自然不菲。
掌柜见他们爽快,也乐得行方便,还低声提醒:“客官,最近镇子上不太平,晚上关好门户,贵重物品随身带着。官府那边税卡多,您多担待。”
安顿下来后,宋明月立刻让林府医给高铁仔细诊治。
沈惊澜那边,则由她亲自照料,继续用灵泉水辅助其恢复。
其他人也终于可以处理伤口,吃上一口热乎饭菜。
然而,就在他们入住客栈的当夜,镇子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梆子声。
衙役们声嘶力竭的吆喝:
“封城了!封城了!奉县尊大人令,即日起平泉镇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所有外来人等,一律不得出城。抗命者以乱匪论处!”
客栈里顿时一阵骚动。
宋明月站在小院门口,看着城门方向晃动的火把。
果然,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封城,意味着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也意味着,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有更充裕的时间来找到他们,
接下来几天,平泉镇仿佛一个张开巨口的饕餮。
开始以各种名目,疯狂吞噬着滞留城内的外来者的钱财。
第一天,几名税吏上门,说是查验货物,要征收“入市税”。
沈惊晨好话说尽,又塞了些铜钱,对方草草翻了翻那些皮货,收了税扬长而去。
第二天,另一拨人来了,自称是镇守衙门的,要收“车马停靠税”和“占地税”,理由是他们车马停在客栈后院占了地方。
沈钰出面,陪着笑脸又缴了一笔。
第三天,甚至来了几个地痞模样的人,说是帮会的,要收“平安钱”,保他们在镇子里平安。
赵武德气得拳头嘎巴响,被沈惊晨死死拉住。
沈钰再次出面,咬着牙又给了些散碎银子,算是打发走了。
每一次,都是沈钰或者沈惊晨出面周旋,赔着笑脸说着软话,然后奉上银钱。
宋明月始终没有露面,她一直在小院里,抓紧一切时间为沈惊澜和高铁疗伤。
她让水仙和春杏轮流在客栈内外暗中观察,果然发现自他们入住后,附近就多了一些形迹可疑的耳目。
这支看起来颇有油水,又有不少女眷的商队,终究成了人人惦记的肥羊。
不过,沈钰和沈惊晨的软弱可欺,似乎在一定程度上麻痹了某些人。
在那些暗中窥探者眼中,这支商队虽然人多,但主事的是一个文弱书生和一个看起来更加儒雅的东家。
剩下的都是些没什么胆气的伙计女眷。
虽然那个赵武德看起来凶,不也忍气吞声了么。
第四天下午,麻烦再次上门。
这次来的,是几个穿着号衣的镇丁。
“收税!人头税!按人头算,你们院里住了多少人?一个都不能少!”镇丁一脚踹开小院的门,大大咧咧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