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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阿柳的梦
「战术也好,速攻也好,说到底都要实力撑腰。」
清川止水从背包里又摸出一颗精灵球,随手抛了出去。
一只冠军级别的喷火驼落在地上,背上的火山口冒着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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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在九十二层收服的。
「你连实力都不够,拿什么跟我打?你的老师云落没教过你吗?战术可以弥补实力差距,但弥补不了实力鸿沟。十三只天王级别加一只冠军级别,你觉得你的虫子们还能创造什么奇迹?」
喷火驼张开嘴,大字爆炎轰然射出。
火焰不是瞄准任何一只宝可梦,而是直接砸在阿柳四周的墙壁和地面上。
灼热的烈焰瞬间点燃了整个九十三层,墙壁上的纹路在高温下龟裂,地面的石板被烧得通红。
火焰在阿柳周围形成一个炽烈的火圈,灼热的气浪裹着浓烟扑面而来。
具甲武者拼尽全力想用水炮浇灭火焰,但它的甲壳里已经没有水了,只能发出不甘的嘶鸣。
蜂女王用最后十几只单蜜蜂组成虫墙挡在阿柳面前,单蜜蜂在高温中一只接一只地坠
落,翅膀被烧焦,身体蜷缩成小黑点。
阿柳被热浪推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墙上,滚烫的石壁烫得他猛地一弹。他的头发被烧焦了好几撮,眉毛也卷了边。
浓烟灌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流。
「蜂女王————防御指令————」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单蜜蜂了。
最后一只单蜜蜂在阿柳脚边缓缓落下,翅膀上的火焰还在烧。蜂女王发出痛苦的嗡鸣,但它也没有力气了,身体缓缓降落到地面上。
清川止水的声音从火圈外面飘进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从卡洛斯越狱,漂洋过海回到神奥,你知道我靠的是什么吗?」
「不是运气,是实力。我能在监狱里收服一只冠军级别的火炎狮,我能在半年的时间里把实力提到冠军级别,我能一个人潜入天冠学院拿走二十五只霸主宝可梦。」
「你能吗?你就是一只运气好被云落捡到的虫子。没了云落,你什么都不是。」
没了云落,你什么都不是。
阿柳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被烟熏的。
双腿终于撑不住了,他顺着墙壁滑下去,瘫坐在滚烫的地面上。
火焰还在烧,热浪还在翻滚,清川止水还在说些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黑暗从视野边缘涌上来,一点一点吞没了火光。
阿柳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站在天冠山脉深处的雪地上。
冷,很冷。
他面前的比雕展开宽大的翅膀,暴风裹着积雪朝他席卷而来。
单蜜蜂们在风中拼命振动翅膀,但暴风太强了,它们一只接一只被吹飞,撞在树干上丶岩石上丶雪地里,翅膀折断,身体碎裂。
蜂女王发出痛苦的嗡鸣,它的孩子们正在一只只死去。
苏柯站在比雕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阿柳,你认个错,我就让比雕停下来。你跪下来道歉,你那只蜂女王就不用死。怎么样?跪一下又不丢人,反正你本来就是只虫子。」
这是今年年初,他在天冠山脉深处被苏柯袭击。
阿柳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的目光越过苏柯,越过比雕,看向远处的天冠山脉。
没有人会来救他师,没有人会在他被围攻的时候出现在身后。
他只能想办法自救。
他的手慢慢摸到腰间的精灵球,按下了开关。
阿利多斯无声地落在比雕身后的树冠上,大团虫丝从口器中喷出,瞬间织成一张巨网将比雕整个罩住。
比雕的暴风被虫网割裂,气流四散炸开。
苏柯惊愕地回头,阿柳已经收回了蜂女王,转身就跑。
他拼命跑。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踩得很深。
身后传来苏柯的怒吼和比雕撕裂虫网的嘶鸣,他不敢回头。
树枝划破了他的脸,冷风灌进肺里像刀割一样。
他一直跑到天冠山脉的山脚下才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
蜂女王的精灵球在他手里微微震动,里面的蜂女王发出一声虚弱的嗡鸣。他攥紧精灵球,继续往前走。
他站在天冠学院的正门口。
他被天冠学院开除了。
背包已经收拾好了,里面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几颗精灵球,还有一袋从面包店买的半价面包。
开除通知没有人来正式通知他,但他已经知道了。
公告栏里没有贴他的处分单,只是在学生系统里悄无声息地删掉了他的名字。
他走出校门,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青灰色的学院。
操场上空荡荡的,教学楼里传来隐约的讲课声。没有老师来送他,没有同学来跟他道别。
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很快就化了。
这条路他走了三年,从山脚到学院,从学院到山脚。
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可他总觉得少了什么,这种想法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似乎是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他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说过什么话。
他甚至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只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像是有人从他的人生里挖掉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留下一个他永远填不上的洞。
他站在山脚,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白雾遮住了学院的轮廓。他转身走了。
阿柳开始在神奥地区旅行。
身边是钳尾蝎和大颚蚁,两只小家伙都是从蛋里孵出来的,一路上打打闹闹,倒也不寂寞。
阿柳在一家宝可梦中心的大厅里遇到了一个红色爆炸头的少年,他是神奥地区的新任四天王大叶。
红头发的少年正蹲在对战录像前大呼小叫,指着屏幕里烈焰猴的火焰拳回头朝路过的训练家喊:「你们看到没有!这个角度!这个爆发力!太帅了!」
被他拉住的那个训练家尴尬地抽回袖子,快步走开了。
阿柳站到他旁边看了一会儿录像。
大叶转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你也喜欢宝可梦对战吗?我叫大叶,你呢?」
「阿柳。虫系训练家。」
「虫系?」大叶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睛忽然亮了。
「虫系有意思啊!我之前遇到过一个用蜂女王的,那单蜜蜂铺天盖地的,看着就过瘾!来来来,跟我打一场!」
阿柳还没来得及拒绝,大叶已经拽着他的袖子把他拖到了后院的对战场地上。
两个人打了整整一个下午,蜂女王输给了烈焰猴,阿利多斯和猛火猴打了个平手。阿柳输了三场,赢了一场。
大叶收回烈焰猴,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拍趴下。
「你挺厉害的嘛!不过还差得远。明年,明年我再找你打!」
阿柳揉着被拍疼的肩膀,看着大叶风风火火跑远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从那以后,他把大叶当成了劲敌。
他开始了一场长达一年的魔鬼特训,从神奥最南端的水脉市一路打到最北端的切锋市,挑战了八大道馆,在野外的雪山和沙漠里磨炼虫系宝可梦的战斗技巧。
半年后,六月份。
他站在铃兰大会的颁奖台上。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彩带和亮片从穹顶上飘下来,粘在他的头发上。
奖杯很重,比他想像中重得多。
他低头看着奖杯里映出的自己,绿头发的少年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咧得老高。
大叶在台下朝他挥手,嘴里喊着什么,被人群的声浪盖住了。
他听不清,但他知道大叶在说什么:「干得漂亮。」
他举起奖杯,朝大叶的方向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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