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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妍本还在绞尽脑汁为自己脱罪,可听见要问罪玉氏,登时慌了神,连忙磕头如捣蒜。额头狠狠撞在青砖之上,啪啪作响,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一旁的青梅听着这沉闷的声响,心底不由得一阵寒颤,光是听声音,便知这一磕该有多痛。可金玉妍全然不觉,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万万不能连累母族。她哭得梨花带雨,哽咽着对皇帝哀求:“皇上!皇上!玉氏对皇上、对大清向来忠心耿耿。求皇上不要听信小人挑拨,坏了两国邦交啊!”
御座上的皇帝神情冷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阶下两名妃嫔,如同旁观台上的小丑一般静静看着她们争执拉扯。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玫嫔,你既知道谋害皇嗣是何等罪名,你怎敢联合娴妃谋害朕的嫡子与中宫皇后?”
在皇帝心中,白蕊姬那尚未辨明男女的畸形孩儿,分量远不及嫡子永琮与孝贤皇后。
方才还满脸怨愤,涕泪横流,一心盼着皇帝能为自己孩儿做主的白蕊姬,听见皇帝提起嫡子与孝贤皇后,瞬间心虚气短,眼神躲闪,再也不敢抬眼与皇帝对视。
太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自感叹:白蕊姬终究不中用啊!
白蕊姬心底的慌乱与心虚,全然摆在脸上,根本无从遮掩,是肉眼可见的狼狈怯懦。
她方才歇斯底里控诉金玉妍的气焰荡然无存,垂着头浑身微颤,双唇紧紧抿着,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御座之上,皇帝望着白蕊姬这副畏缩心虚的模样,眼底积压的怒火层层翻涌、愈演愈烈。他执掌天下、高居九五,可后宫这群妇人,从来只知争风吃醋、构陷厮杀,从未真正将他这一朝天子放在眼里。
皇帝素来珍视的中宫嫡子,是他寄予江山厚望的永琮,是大清名正言顺的储君根基,这群人说谋害便不择手段谋害;他敬重贤德、相伴多年的孝贤皇后竟然被这群人说构陷便肆意折辱加害。
最让弘历心口郁结、怒不可遏的是,这般撼动国本、残害嫡嗣的滔天罪孽,始作俑者之一,竟是一个出身卑贱、供人取乐的南府乐妓!
一介底层伶人,也敢胆大包天觊觎天家子嗣、践踏皇家尊严,当真是荒唐至极,荒天下之大谬!
殿内死寂沉沉,唯有帝王周身凛冽的戾气四下弥漫,压得殿内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白蕊姬被这股威压死死笼罩,头垂得更低,浑身瑟瑟发抖,彻底噤声,半分辩驳的力气与底气都无。
立在殿侧的海兰闻言,一颗心骤然悬起,慌乱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海兰万万没想到,皇上竟会将七阿哥永琮的惨死,无端牵连到如懿身上。此事事关如懿名节清白,更是致命的宫中大罪,容不得半分含糊。
情急之下,海兰全然顾不上帝王盛怒的可怖,顾不得殿中肃杀的氛围,当即踏出半步,躬身急切陈情,语气满是焦灼恳切:“皇上!七阿哥乃是不幸罹患痘疫夭亡,乃是天命不测的劫难,此事从头到尾与娴妃娘娘毫无干系,还请皇上明察!”
可此刻的皇帝,满心皆是被欺瞒、被愚弄的盛怒,听闻海兰的声音,只觉得无比刺耳、心生嫌恶。他本就厌极了这群后宫妇人的巧言狡辩,未曾想海兰竟敢还敢在他盛怒之时出言辩解、妄图开脱。
怒火彻底冲垮了理智,皇帝眼底戾气暴涨,抬手便猛地抓起御案上的青玉茶盏,用尽全身力道狠狠朝着海兰砸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凄厉脆响,厚重的茶盏精准砸在海兰额头。
碎裂的瓷片四溅纷飞,精致规整的旗头瞬间被砸得歪斜散乱、摇摇欲坠。滚烫的茶水混着细碎的茶叶、鲜红的血色,顺着她光洁的额头蜿蜒滑落,浸染了鬓发衣襟。
顷刻之间,海兰妆容尽毁、发髻凌乱,血染眉眼,浑身狼狈不堪,模样凄惨至极。
皇帝居高临下,眸光冷冽刺骨,眼神死寂漠然,如同在看一具毫无生机的死人,字字带着彻骨寒意,厉声斥责:“事到如今,证据确凿,你竟还敢巧言狡辩、出言聒噪?”
弘历冷声揭穿所有隐情,语气裹挟着雷霆盛怒:“当年永琮身染重病、性命垂危之时,正是你与娴妃暗中纵容,给玫嫔大开方便之门,才让她有机可乘,将沾染了痘疫病毒的衣物,悄悄送到撷芳殿永琮乳母身旁!是你们二人,亲手害死了朕的嫡子!人证物证俱在,铁案如山,你们竟还敢负隅顽抗、百般抵赖!”
海兰额头剧痛难忍,鲜血模糊了视线,可她全然顾不上身上的伤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连累姐姐如懿!
海兰不顾满脸血污,重重伏跪在地,额头反复磕在冰冷的青砖之上,慌乱又凄厉地连声哭喊:“冤枉!皇上!臣妾冤枉!娴妃娘娘更是清清白白,从未做过此等恶事!求皇上明察秋毫,莫要听信谗言,冤枉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