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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攻心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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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月卿跟在潘海云身后朝着齐泰正儿八经行了一个礼数之后，便听着潘海云对于上北坊的一通分析，潘海云向来能力卓越，就算在不知道所谓释迹庭已然被齐思程擒住的背景，他也稍分析出了一些大概。在潘相四平八稳的语气中，齐思程脸上不见半分波澜，但若是熟知他为人便知，此时已然是非常惊慌。
不幸，潘月卿算得上熟知。
齐思程心机深沉，一向只考虑对自己有用的人事物。
譬如此前对赖长娅的讨好，他出身并不高贵，因此急需一个有力的后盾，故而他几乎是对所有世家都曲意逢迎，但这一切在前段时日发生了改变，换做是潘月卿对齐思程的了解，这个原先谁也不愿意得罪的皇子若是突然改变原来的姿态，那只可能是在他心中已经做出了选择。
想来赖氏应当是与他达成了什么交易。
“刑部认定汪汝涵失踪，与释迹庭有关，如今既然二殿下已经将人擒获，那么叫来一问便知失踪举子是和下落。”潘海云一开口便直击中心，说话时候也并不带着情绪。若是果真和释迹庭有关，那为何齐思程却没有问出举子的下落？
齐泰淡淡点头，抬眼看了齐思程：“老二，把释迹庭带上来。”
齐思程被点了名，抬起眼看了一眼不辨喜怒的皇帝，几乎是同一瞬间便应了一声是。
却说刑部大牢暗牢之内，释迹庭浑身是血被架在刑架之上，光自头顶散入阴暗牢房，他微微睁开眼看着眼前那位跟在二殿下身边的暗卫拾柒正从绳梯上下来，看着白衫之下没有半分人样的释迹庭，有些厌恶摆了摆手捂着鼻子：“把人放下来，喂上一点人参，别让他在陛下跟前晕了。”
释迹庭张开满是血的嘴，轻蔑一笑，由着狱卒将人参片径直往他嘴里塞。他双手已经脱臼，十指没有半点好皮肉，换上新的白牢衣，身上的血迹却是如何也掩饰不住的，他就这么被人星夜押到皇帝跟前。门口时候，拾柒在耳边轻声告诫他：千万长眼，不该说的不许胡说。
当潘月卿看见释迹庭的时候，目光忍不住一沉，身上露出来的部位伤痕累累，一看就是已经受了至少三天的刑了。她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只在心里狠狠将齐思程记上一笔。这等伤势就是齐泰看了也忍不住抬眼多瞧一眼齐思程。
“跪下！”小太监在释迹庭的肩膀上施加了力道。
但释迹庭依旧直挺挺站立，他微颤着抬起伤痕累累的手，朝着陛下拱手只作一个深揖，声音里带着沙哑的声音：“学生见过陛下。”
潘月卿微叹气，她知道必然有人在背后已经叮嘱过释迹庭千万别胡说。但释迹庭可是将来能一举三元的人物，读书人的傲气自然不可能蒙受巨大冤屈还能吞忍。当下便打算上前开口，而释迹庭却侧过身眼角余光朝着潘月卿所在方向一瞥，微微摇了摇头。
这是让她别管。
胥公公轻啧一声，拉长了声：“大胆，见人君为何不跪？”
释迹庭声音倒是柔和，但听起来却有一股傲气自然在身上：“学生有功名在身，见官不跪。学生有沉冤未雪，跪不得。”
“朕问你，是你状告襄阳王殿下和福王联合？”齐泰心平气和开口。
“是。”释迹庭的话听上去十足平静。
齐泰将所有情绪隐藏：“你可知你这一句话牵扯了两位亲王，若是诬告，所犯罪责则是死罪，你苦读多年不易，一言一行也要为自己负责。”
释迹庭：“这是学生在天心亭听来的。”
“听谁说的？”齐泰抬起头眼看向了释迹庭。
释迹庭垂下眼眸淡然一笑：“学生不知。”
可天心亭是什么地方？那是京都最大青楼楚馆，天心亭有个规矩就是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所有入内之人都会带上面具，若是包下厢房的客人，更是不以真实姓名出现。潘月卿站在边上听罢了释迹庭的话，下意识便知道释迹庭是故意的。
天心亭必然有什么东西藏在表面之下，一句荒唐引来的无妄之灾，又迫使多疑成性的皇帝不得不重视。
此时若是不开口推波助澜一句，实在也太对不起如此好的时机，潘月卿当下上前皱着眉头开口：“天心亭听来的话向来不可当真吧？若是谁吃醉了酒，胡言乱语的疯话也拿来当真，刑部牢房只怕不够住。”
“万般小心一些也不是什么坏处。”潘海云默默开口：“如今正是陛下看重，所以才应当试试注意些。”话说得四平八稳，也不待上一丝情绪。
齐泰抬眼看了一眼潘海云，点了点头。
齐思程站在原地却冷汗直下，他情不自禁抬手擦拭额角的汗水，扯着笑容：“是如此不错，臣便是以为，天心亭虽鱼龙混杂……便是臣用上了一点手段从释迹庭嘴里拿出来的话，也实在难以叫人信服。”
“原本就难以叫人信服。”潘月卿在边上只浅笑开口：“二殿下在两个时辰前，还举着鞭子问臣女是否和释迹庭是同党，这两个时辰之内，二殿下居然可以排查完天心亭，拷问释迹庭，还有时间站在这里，您还真是能力卓越。”
潘月卿说完抬眼对上脸色惨白的齐思程。
齐思程听着潘月卿当着皇帝和潘海云的面，不着痕迹又告了状，当下赶忙轻声开口：“二姑娘，此前冒犯姑娘实属无奈……在此给潘相告罪。”
潘海云平淡嗯了一声：“释迹庭的话实在可疑，但他兴许只是举子一心忠勇，听见之后义愤填胸罢了。如此说来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读书人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陛下也选不出什么好人才来。况且那三个失踪的举子到底在何处也尚未得知，释迹庭，是你邀请汪汝涵等人秉烛夜游么？”
释迹庭自口中斥出一句：“子虚乌有。”
潘月卿跟在潘海云身后朝着齐泰正儿八经行了一个礼数之后，便听着潘海云对于上北坊的一通分析，潘海云向来能力卓越，就算在不知道所谓释迹庭已然被齐思程擒住的背景，他也稍分析出了一些大概。在潘相四平八稳的语气中，齐思程脸上不见半分波澜，但若是熟知他为人便知，此时已然是非常惊慌。
不幸，潘月卿算得上熟知。
齐思程心机深沉，一向只考虑对自己有用的人事物。
譬如此前对赖长娅的讨好，他出身并不高贵，因此急需一个有力的后盾，故而他几乎是对所有世家都曲意逢迎，但这一切在前段时日发生了改变，换做是潘月卿对齐思程的了解，这个原先谁也不愿意得罪的皇子若是突然改变原来的姿态，那只可能是在他心中已经做出了选择。
想来赖氏应当是与他达成了什么交易。
“刑部认定汪汝涵失踪，与释迹庭有关，如今既然二殿下已经将人擒获，那么叫来一问便知失踪举子是和下落。”潘海云一开口便直击中心，说话时候也并不带着情绪。若是果真和释迹庭有关，那为何齐思程却没有问出举子的下落？
齐泰淡淡点头，抬眼看了齐思程：“老二，把释迹庭带上来。”
齐思程被点了名，抬起眼看了一眼不辨喜怒的皇帝，几乎是同一瞬间便应了一声是。
却说刑部大牢暗牢之内，释迹庭浑身是血被架在刑架之上，光自头顶散入阴暗牢房，他微微睁开眼看着眼前那位跟在二殿下身边的暗卫拾柒正从绳梯上下来，看着白衫之下没有半分人样的释迹庭，有些厌恶摆了摆手捂着鼻子：“把人放下来，喂上一点人参，别让他在陛下跟前晕了。”
释迹庭张开满是血的嘴，轻蔑一笑，由着狱卒将人参片径直往他嘴里塞。他双手已经脱臼，十指没有半点好皮肉，换上新的白牢衣，身上的血迹却是如何也掩饰不住的，他就这么被人星夜押到皇帝跟前。门口时候，拾柒在耳边轻声告诫他：千万长眼，不该说的不许胡说。
当潘月卿看见释迹庭的时候，目光忍不住一沉，身上露出来的部位伤痕累累，一看就是已经受了至少三天的刑了。她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只在心里狠狠将齐思程记上一笔。这等伤势就是齐泰看了也忍不住抬眼多瞧一眼齐思程。
“跪下！”小太监在释迹庭的肩膀上施加了力道。
但释迹庭依旧直挺挺站立，他微颤着抬起伤痕累累的手，朝着陛下拱手只作一个深揖，声音里带着沙哑的声音：“学生见过陛下。”
潘月卿微叹气，她知道必然有人在背后已经叮嘱过释迹庭千万别胡说。但释迹庭可是将来能一举三元的人物，读书人的傲气自然不可能蒙受巨大冤屈还能吞忍。当下便打算上前开口，而释迹庭却侧过身眼角余光朝着潘月卿所在方向一瞥，微微摇了摇头。
这是让她别管。
胥公公轻啧一声，拉长了声：“大胆，见人君为何不跪？”
释迹庭声音倒是柔和，但听起来却有一股傲气自然在身上：“学生有功名在身，见官不跪。学生有沉冤未雪，跪不得。”
“朕问你，是你状告襄阳王殿下和福王联合？”齐泰心平气和开口。
“是。”释迹庭的话听上去十足平静。
齐泰将所有情绪隐藏：“你可知你这一句话牵扯了两位亲王，若是诬告，所犯罪责则是死罪，你苦读多年不易，一言一行也要为自己负责。”
释迹庭：“这是学生在天心亭听来的。”
“听谁说的？”齐泰抬起头眼看向了释迹庭。
释迹庭垂下眼眸淡然一笑：“学生不知。”
可天心亭是什么地方？那是京都最大青楼楚馆，天心亭有个规矩就是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所有入内之人都会带上面具，若是包下厢房的客人，更是不以真实姓名出现。潘月卿站在边上听罢了释迹庭的话，下意识便知道释迹庭是故意的。
天心亭必然有什么东西藏在表面之下，一句荒唐引来的无妄之灾，又迫使多疑成性的皇帝不得不重视。
此时若是不开口推波助澜一句，实在也太对不起如此好的时机，潘月卿当下上前皱着眉头开口：“天心亭听来的话向来不可当真吧？若是谁吃醉了酒，胡言乱语的疯话也拿来当真，刑部牢房只怕不够住。”
“万般小心一些也不是什么坏处。”潘海云默默开口：“如今正是陛下看重，所以才应当试试注意些。”话说得四平八稳，也不待上一丝情绪。
齐泰抬眼看了一眼潘海云，点了点头。
齐思程站在原地却冷汗直下，他情不自禁抬手擦拭额角的汗水，扯着笑容：“是如此不错，臣便是以为，天心亭虽鱼龙混杂……便是臣用上了一点手段从释迹庭嘴里拿出来的话，也实在难以叫人信服。”
“原本就难以叫人信服。”潘月卿在边上只浅笑开口：“二殿下在两个时辰前，还举着鞭子问臣女是否和释迹庭是同党，这两个时辰之内，二殿下居然可以排查完天心亭，拷问释迹庭，还有时间站在这里，您还真是能力卓越。”
潘月卿说完抬眼对上脸色惨白的齐思程。
齐思程听着潘月卿当着皇帝和潘海云的面，不着痕迹又告了状，当下赶忙轻声开口：“二姑娘，此前冒犯姑娘实属无奈……在此给潘相告罪。”
潘海云平淡嗯了一声：“释迹庭的话实在可疑，但他兴许只是举子一心忠勇，听见之后义愤填胸罢了。如此说来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读书人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陛下也选不出什么好人才来。况且那三个失踪的举子到底在何处也尚未得知，释迹庭，是你邀请汪汝涵等人秉烛夜游么？”
释迹庭自口中斥出一句：“子虚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