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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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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兴，拜兴平身。”
赞礼唱完，新人相对拜两次后起身。
随后，新郎对新娘作揖，新娘还礼，二人就坐。
“斟酒！” 赞礼唱。
新娘姚子碧的随从酒儿斟酒，递与新郎陈重曲，后者接过，一口饮尽。
新郎陈重曲的随从缸子斟酒，递与新娘姚子碧，后者接过，分几口喝完。
“进馔！” 赞礼唱。
执事奉上食物，陈重曲与姚子碧皆吃下食物，后再次饮酒、进馔。
酒儿以卺（一种酒器）斟酒递与陈重曲，后者接过卺。
缸子以卺斟酒递与姚子碧，后者接过卺，与陈重曲同饮。
二人饮完后起身，同牢合卺毕。
“呼...”
礼毕，二人这才吁出一口气来，顿觉浑身散软，周身乏力。
原来成亲这般累人啊！
“嘻嘻！少奶奶，我伺候你沐浴，而后，你与少东家便可双飞紫阁了。”
就在二人全身放松之时，酒儿的话，似一道惊雷，炸得二人心慌乱麻。
“是呀！是呀！”
缸子亦走过来，伸出自己的两根食指，相互对了对，脸上挂着既喜庆，又暧昧的笑容，“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少东家可莫要误了这好时辰哟！”
语毕，便飞快地与酒儿对视了一眼，笑得别有深意。
“咳！”
陈重曲瞅了一眼双颊红透的姚子碧，又摸了摸鼻子，才看向缸子，说道：“今后，我与你睡一屋。”
“啥？”
陈重曲的声音不徐不疾，却好似一颗石子儿，砸向了缸子与酒儿的心间，一石激起千层浪，惊得二人瞪目结舌，舌挢不下。
“还是让我与酒儿睡一屋吧，那间屋子我原先住过，蛮大的，足够两人同住。”
并未留意二人的反应，姚子碧垂首轻语，又将已然惊悖的二人，吓得荡魂摄魄，俱张着嘴，半天亦无法吭声。
“哇啊啊啊...”
“三清，好了，这大喜的日子，你别哭了。”
三进院子的北房屋顶上，看着哭得面目全非的三清，陈老伯一边轻抚其背，一边小声劝慰。
在屋里躲了好几日的三清，终于在婚礼当日，悄然步出了房间，顶着一头乱发，一张胡须横飞的丧脸，以及两个黑眼圈，避着旁人的视线，缩在一个犄角旮旯里，全程围观了姚子碧与陈重曲的拜堂仪式。
“小..小丰子...”
他狠狠地咬住自己的衣袖，好让自己别哭出声来。
看着一身嫁衣、头罩盖头的姚子碧，三清无法相信，这便是那个让他喜欢又不敢喜欢的小丰子。
原来，他没有断袖之癖，喜欢之人亦是女子，只可惜，这个女子却要嫁做他人妻。
这让他既开心，又伤心，可谓喜悲交织。
“呜...”
待礼毕，二人携手步入洞房时，他终不能自己，捂着嘴跑开了。
“三清，事已至此，你定当早些放下对她的感情，否则，于你于她，皆非好事。”陈老伯语重心长道。
“我知晓..我只是...”
三清抬手，用衣袖抹了一把鼻涕，才继续道：“我只是..只是替她不值，这少东家的心里根本没她啊！”
“所谓日久生情，待二人相处久了，少东家自然便会对其心生情意，况且，二人之前本就志同道合，高情厚谊，成婚不过是让二人的关系更上一层楼罢矣。”陈老伯缓缓道。
“希望如你所言，少东家能厚待小丰子。”
三清吸了吸鼻子，又道：“我自是知晓，自己配不上小丰子，可我亦希望看到她幸福，而不是见她变成一个哀怨妇人，诸如那些不被自家夫君所爱戴的女子一般，凄苦一生。”
“不会的！”
陈老伯摇了摇头，信誓旦旦道：“我相信，少东家定会对少奶奶疼爱关心，而二人亦会珠联璧合，将咱们的酒坊经营得更好。”
“嗯，但愿如此！”
三清点点头，遥望着天边圆月，翘首引领。
同一轮明月，不同的院落，孟娇娇立于自家后院，仰望着夜空，泪眼朦胧。
“终究，还是没能嫁与他...”
今日姚陈大婚，她并未去观礼，而是一觉睡到了现下。
披头散发的她，仅着一件里衣，脂粉未施，脸上还挂着干了又湿的泪痕，形容憔悴。
一直以来，她从未怀疑过，陈重曲对自己的感情与承诺，即便知晓陈母并不太喜欢自己，而陈莲儿更是对自己分外抵触，但她还是相信，陈重曲迟早会将自己迎娶过门。
可是，她所有的期盼与希望，皆毁在了今日。
“为什么..为什么会冒出一个姚子碧来？”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亦不见姚家人寻来，为何偏偏在这时，在即将瓜熟蒂落之时，横空冒出来一个姚子碧，夺走了我的曲哥哥，毁掉了我期待已久的幸福？”
“我自小便陪在曲哥哥身旁，与他作伴、与他解闷..今日该嫁与他的人是我才对！”
“该是我啊...”
愈说愈气，孟娇娇紧捏双拳，仰天哭喊。
“娇娇！”
孟父听闻动静，急忙跑了出来。
“娇娇，你别这样啊！”
见孟娇娇一袭白色里衣立于月色之下，黑丝覆面，形若鬼魅，孟父被吓到的同时，更是心疼不已，遂上前将其抱住，轻声哄道：“娇娇，夜已深，我们回屋歇息可好？”
“爹...”
孟娇娇徐徐转头，双目赤红地看向孟父，微启红唇，喑哑而语，“今日，你见到曲哥哥了吗？”
“见到了。”
孟父点点头，低沉而语。
“他..他好吗？”孟娇娇又问道。
“他...”
一回想起今日陈重曲那张灿烂笑颜，孟父便如鲠在喉，无法言出。
对于陈重曲突然迎娶姚子碧一事，孟父并非没有怨言，毕竟，在他，以及众街坊眼中，陈重曲与孟娇娇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兴许是猜出了他的心思，在大婚前夕，陈母才找到他，讲明了陈重曲非娶姚子碧不可的缘由，并请求他们父女谅解，又拿出了一套价值不菲的金钗钿合，赠与孟娇娇，希望以作她日后的嫁妆之用。
“娇娇这边你不用担心，我这个当爹的，自会对其好生劝慰。不过，这礼不能收，太过贵重。”
孟父摆摆手，并未接过。
“德光哥，你可是还在怪责与我？”陈母皱眉道。
“没有。”
孟父摇摇头，别开了脸。
“我们认识多年，我又怎会不知，你是如何做想的。”
陈母莞尔，将那个雕刻精美的首饰盒硬塞进了孟父的手里，“其实，有些话，我在心里藏了许久，今日，便一并道来吧。”
“什么话？”
孟父随即转头，凝眉看向陈母。
“即便子碧没有出现，我亦..不太想让重曲娶娇娇为妻。”
抬眸看了孟父一眼，陈母才垂首轻语。
“为何？可是..因为她吗？”孟父试探而问。
“不是她，而是..我总在娇娇的身上，看到她的影子，所以，我怕..我怕重曲会走你那条老路...”
说到后面，陈母的声音渐弱，头亦垂得更低。
“我明白了！”
孟父点点头，恍然大悟。
“德光哥，即便娇娇没法嫁与重曲，我亦会帮她寻得一门好婚事，毕竟，她是你的女儿。”陈母郑重道。
“你有这个心便足矣。”
孟父又点了点头，展颜而笑。
“爹？”
见孟父忽然慌神，孟娇娇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追问道：“曲哥哥今日如何？”
“他..甚好。”
孟父回神，抿唇想了想，才斟酌而语。
“甚好？”
孟娇娇娥眉微蹙，似是没有理解这二字的意思。
“娇娇，你莫要再想了，米已成炊，多想无益。”
语毕，孟父便搀扶着孟娇娇，返回屋里。
“米已成炊吗？”
被孟父搀扶着回房后，孟娇娇躺在床上，双眼大睁，毫无睡意......
“幺子！”
“东家？你..你没事了？”
忽然听到尹升的房间内传出了大喊声，为照顾他而睡在隔间的幺子立马翻身坐起，披上外衣后，便撒着鞋履跑了进去。
“现下什么时辰？”
尹升坐在床上，半明半昧地望向幺子。
“唔...”
幺子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掐指算道：“亥时末。”
“亥时末...”
尹升皱眉，抚摸着脸上的杂乱青须，垂首寻思一番后，猛地一抬头，朝窗外望去，“今日，可是八月十五？”
“是..是！”幺子颤颤地点了点头。
“哗啦”一声，尹升掀开丝衾后，便匆忙穿上鞋袜，朝屋外奔去。
“东家，你去哪儿啊？”
呆愣稍许的幺子，见尹升夺门而出后，这才反应过来，立马便追了出去。
“衣裳衣裳！”
刚跑至门口，幺子又骤然停下，转身将尹升的外衣一把捞过后，这才复又追了出去。
“咋回事啊？”
听闻动静，斐娘亦从小院步出，与其余下人一道，朝这边走来。
“快，快去拦下东家，他跑出去了！”
幺子急忙大喊，脚下步伐不停。
“跑出去了？去哪儿了？”
听闻此话，众人一边跟上，一边询问。
“我哪晓得嘛！”
见尹升披头散发地跑出了尹府，在鼓楼街上撒腿狂奔，幺子急得抓耳挠腮，只恨自己腿太短，没法两三步追上他。
“是..是顺河街...”
追赶而至的斐娘，似乎看出了尹升的奔跑路线，随即向众人喊道：“东家这是要去陈氏酒坊啊，大家快拦住他！”
语毕，便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并很快超过前面的幺子，向尹升追去。
“额..我咋跑到最后头了？”
幺子一抬头，便见众人纷纷跟随斐娘的步伐，将自己远远落下。
“小短腿儿不服输，冲啊啊啊...”
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两条短腿，幺子提上一口气，便撒开腿丫子，冲进了夜色里。
“东家！东家！”
经历了一整日的锣鼓喧天，欢声雷动，才刚刚恢复宁静的顺河街，复又沸反盈天，叫嚷不绝......
“拜兴，拜兴平身。”
赞礼唱完，新人相对拜两次后起身。
随后，新郎对新娘作揖，新娘还礼，二人就坐。
“斟酒！” 赞礼唱。
新娘姚子碧的随从酒儿斟酒，递与新郎陈重曲，后者接过，一口饮尽。
新郎陈重曲的随从缸子斟酒，递与新娘姚子碧，后者接过，分几口喝完。
“进馔！” 赞礼唱。
执事奉上食物，陈重曲与姚子碧皆吃下食物，后再次饮酒、进馔。
酒儿以卺（一种酒器）斟酒递与陈重曲，后者接过卺。
缸子以卺斟酒递与姚子碧，后者接过卺，与陈重曲同饮。
二人饮完后起身，同牢合卺毕。
“呼...”
礼毕，二人这才吁出一口气来，顿觉浑身散软，周身乏力。
原来成亲这般累人啊！
“嘻嘻！少奶奶，我伺候你沐浴，而后，你与少东家便可双飞紫阁了。”
就在二人全身放松之时，酒儿的话，似一道惊雷，炸得二人心慌乱麻。
“是呀！是呀！”
缸子亦走过来，伸出自己的两根食指，相互对了对，脸上挂着既喜庆，又暧昧的笑容，“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少东家可莫要误了这好时辰哟！”
语毕，便飞快地与酒儿对视了一眼，笑得别有深意。
“咳！”
陈重曲瞅了一眼双颊红透的姚子碧，又摸了摸鼻子，才看向缸子，说道：“今后，我与你睡一屋。”
“啥？”
陈重曲的声音不徐不疾，却好似一颗石子儿，砸向了缸子与酒儿的心间，一石激起千层浪，惊得二人瞪目结舌，舌挢不下。
“还是让我与酒儿睡一屋吧，那间屋子我原先住过，蛮大的，足够两人同住。”
并未留意二人的反应，姚子碧垂首轻语，又将已然惊悖的二人，吓得荡魂摄魄，俱张着嘴，半天亦无法吭声。
“哇啊啊啊...”
“三清，好了，这大喜的日子，你别哭了。”
三进院子的北房屋顶上，看着哭得面目全非的三清，陈老伯一边轻抚其背，一边小声劝慰。
在屋里躲了好几日的三清，终于在婚礼当日，悄然步出了房间，顶着一头乱发，一张胡须横飞的丧脸，以及两个黑眼圈，避着旁人的视线，缩在一个犄角旮旯里，全程围观了姚子碧与陈重曲的拜堂仪式。
“小..小丰子...”
他狠狠地咬住自己的衣袖，好让自己别哭出声来。
看着一身嫁衣、头罩盖头的姚子碧，三清无法相信，这便是那个让他喜欢又不敢喜欢的小丰子。
原来，他没有断袖之癖，喜欢之人亦是女子，只可惜，这个女子却要嫁做他人妻。
这让他既开心，又伤心，可谓喜悲交织。
“呜...”
待礼毕，二人携手步入洞房时，他终不能自己，捂着嘴跑开了。
“三清，事已至此，你定当早些放下对她的感情，否则，于你于她，皆非好事。”陈老伯语重心长道。
“我知晓..我只是...”
三清抬手，用衣袖抹了一把鼻涕，才继续道：“我只是..只是替她不值，这少东家的心里根本没她啊！”
“所谓日久生情，待二人相处久了，少东家自然便会对其心生情意，况且，二人之前本就志同道合，高情厚谊，成婚不过是让二人的关系更上一层楼罢矣。”陈老伯缓缓道。
“希望如你所言，少东家能厚待小丰子。”
三清吸了吸鼻子，又道：“我自是知晓，自己配不上小丰子，可我亦希望看到她幸福，而不是见她变成一个哀怨妇人，诸如那些不被自家夫君所爱戴的女子一般，凄苦一生。”
“不会的！”
陈老伯摇了摇头，信誓旦旦道：“我相信，少东家定会对少奶奶疼爱关心，而二人亦会珠联璧合，将咱们的酒坊经营得更好。”
“嗯，但愿如此！”
三清点点头，遥望着天边圆月，翘首引领。
同一轮明月，不同的院落，孟娇娇立于自家后院，仰望着夜空，泪眼朦胧。
“终究，还是没能嫁与他...”
今日姚陈大婚，她并未去观礼，而是一觉睡到了现下。
披头散发的她，仅着一件里衣，脂粉未施，脸上还挂着干了又湿的泪痕，形容憔悴。
一直以来，她从未怀疑过，陈重曲对自己的感情与承诺，即便知晓陈母并不太喜欢自己，而陈莲儿更是对自己分外抵触，但她还是相信，陈重曲迟早会将自己迎娶过门。
可是，她所有的期盼与希望，皆毁在了今日。
“为什么..为什么会冒出一个姚子碧来？”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亦不见姚家人寻来，为何偏偏在这时，在即将瓜熟蒂落之时，横空冒出来一个姚子碧，夺走了我的曲哥哥，毁掉了我期待已久的幸福？”
“我自小便陪在曲哥哥身旁，与他作伴、与他解闷..今日该嫁与他的人是我才对！”
“该是我啊...”
愈说愈气，孟娇娇紧捏双拳，仰天哭喊。
“娇娇！”
孟父听闻动静，急忙跑了出来。
“娇娇，你别这样啊！”
见孟娇娇一袭白色里衣立于月色之下，黑丝覆面，形若鬼魅，孟父被吓到的同时，更是心疼不已，遂上前将其抱住，轻声哄道：“娇娇，夜已深，我们回屋歇息可好？”
“爹...”
孟娇娇徐徐转头，双目赤红地看向孟父，微启红唇，喑哑而语，“今日，你见到曲哥哥了吗？”
“见到了。”
孟父点点头，低沉而语。
“他..他好吗？”孟娇娇又问道。
“他...”
一回想起今日陈重曲那张灿烂笑颜，孟父便如鲠在喉，无法言出。
对于陈重曲突然迎娶姚子碧一事，孟父并非没有怨言，毕竟，在他，以及众街坊眼中，陈重曲与孟娇娇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兴许是猜出了他的心思，在大婚前夕，陈母才找到他，讲明了陈重曲非娶姚子碧不可的缘由，并请求他们父女谅解，又拿出了一套价值不菲的金钗钿合，赠与孟娇娇，希望以作她日后的嫁妆之用。
“娇娇这边你不用担心，我这个当爹的，自会对其好生劝慰。不过，这礼不能收，太过贵重。”
孟父摆摆手，并未接过。
“德光哥，你可是还在怪责与我？”陈母皱眉道。
“没有。”
孟父摇摇头，别开了脸。
“我们认识多年，我又怎会不知，你是如何做想的。”
陈母莞尔，将那个雕刻精美的首饰盒硬塞进了孟父的手里，“其实，有些话，我在心里藏了许久，今日，便一并道来吧。”
“什么话？”
孟父随即转头，凝眉看向陈母。
“即便子碧没有出现，我亦..不太想让重曲娶娇娇为妻。”
抬眸看了孟父一眼，陈母才垂首轻语。
“为何？可是..因为她吗？”孟父试探而问。
“不是她，而是..我总在娇娇的身上，看到她的影子，所以，我怕..我怕重曲会走你那条老路...”
说到后面，陈母的声音渐弱，头亦垂得更低。
“我明白了！”
孟父点点头，恍然大悟。
“德光哥，即便娇娇没法嫁与重曲，我亦会帮她寻得一门好婚事，毕竟，她是你的女儿。”陈母郑重道。
“你有这个心便足矣。”
孟父又点了点头，展颜而笑。
“爹？”
见孟父忽然慌神，孟娇娇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追问道：“曲哥哥今日如何？”
“他..甚好。”
孟父回神，抿唇想了想，才斟酌而语。
“甚好？”
孟娇娇娥眉微蹙，似是没有理解这二字的意思。
“娇娇，你莫要再想了，米已成炊，多想无益。”
语毕，孟父便搀扶着孟娇娇，返回屋里。
“米已成炊吗？”
被孟父搀扶着回房后，孟娇娇躺在床上，双眼大睁，毫无睡意......
“幺子！”
“东家？你..你没事了？”
忽然听到尹升的房间内传出了大喊声，为照顾他而睡在隔间的幺子立马翻身坐起，披上外衣后，便撒着鞋履跑了进去。
“现下什么时辰？”
尹升坐在床上，半明半昧地望向幺子。
“唔...”
幺子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掐指算道：“亥时末。”
“亥时末...”
尹升皱眉，抚摸着脸上的杂乱青须，垂首寻思一番后，猛地一抬头，朝窗外望去，“今日，可是八月十五？”
“是..是！”幺子颤颤地点了点头。
“哗啦”一声，尹升掀开丝衾后，便匆忙穿上鞋袜，朝屋外奔去。
“东家，你去哪儿啊？”
呆愣稍许的幺子，见尹升夺门而出后，这才反应过来，立马便追了出去。
“衣裳衣裳！”
刚跑至门口，幺子又骤然停下，转身将尹升的外衣一把捞过后，这才复又追了出去。
“咋回事啊？”
听闻动静，斐娘亦从小院步出，与其余下人一道，朝这边走来。
“快，快去拦下东家，他跑出去了！”
幺子急忙大喊，脚下步伐不停。
“跑出去了？去哪儿了？”
听闻此话，众人一边跟上，一边询问。
“我哪晓得嘛！”
见尹升披头散发地跑出了尹府，在鼓楼街上撒腿狂奔，幺子急得抓耳挠腮，只恨自己腿太短，没法两三步追上他。
“是..是顺河街...”
追赶而至的斐娘，似乎看出了尹升的奔跑路线，随即向众人喊道：“东家这是要去陈氏酒坊啊，大家快拦住他！”
语毕，便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并很快超过前面的幺子，向尹升追去。
“额..我咋跑到最后头了？”
幺子一抬头，便见众人纷纷跟随斐娘的步伐，将自己远远落下。
“小短腿儿不服输，冲啊啊啊...”
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两条短腿，幺子提上一口气，便撒开腿丫子，冲进了夜色里。
“东家！东家！”
经历了一整日的锣鼓喧天，欢声雷动，才刚刚恢复宁静的顺河街，复又沸反盈天，叫嚷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