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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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学开始之后，云深不知处的日子就热闹了许多。
    明德堂那边每天书声琅琅，偶有弟子犯了规矩被罚抄家规的哀嚎声从窗缝里飘出来，混着蓝启仁一板一眼的训诫声，
    演武场上刀光剑影，廊下常有年轻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讨论课业或切磋技艺。
    整座山门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水，处处都是少年人蓬勃的生气。
    兰黛玉没有往人多的地方凑。
    毕竟她如今快五个月的身孕了，小腹隆起的弧度已经遮不住，走路的步子也比从前更慢了一些。
    蓝森来把过脉，说胎相稳固，夫人身子养得也好，只要不做剧烈活动便无大碍。
    为了求稳嘛，兰黛玉向来是个有分寸的人，知道学子们聚在一处人多口杂，她一个孕妇凑过去既不方便也不安全，便每日只带着紫娟往人少的地方散步。
    云深不知处的后山最合适，那里清静，草木茂盛，山涧溪流潺潺，走一圈回来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后山那条溪流她尤其喜欢。
    溪水不深，清澈见底，两岸生着密密的水草和野花，偶尔有几尾小鱼游过，银白的鳞片在水光里一闪一闪的。空气里带着湿润的草木香，比松风水月那边更清凉几分。
    她走在溪边的土径上，听着水声潺潺，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这一日午后，兰黛玉照例去了后山。她沿着那条青石小径慢慢走着，穿过一片密密的竹林，耳边的蝉鸣渐渐被水声盖过去。
    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一亮。
    一泓清凌凌的山溪从山岩间淌下来，在低洼处汇成一片浅浅的水潭，水底铺满了圆润的鹅卵石，日光从树冠缝隙里筛下来，在水面上碎成一片跳动的金。
    然后她就听见一阵热闹的水花声和少年人的笑闹。
    兰黛玉在拐角处站住了脚，透过一棵巨大且高的松树望过去，看见三个少年正挽着裤腿站在齐膝深的溪水里，弯着腰兴高采烈地抓鱼。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湿漉漉的发梢映得亮晶晶的，水花溅起来落在脸上、衣摆上，谁也不在意。
    最前面那个身手最灵活，赤着脚在水里踩来踩去，两手猛地往下一扣，哗啦一声水响，一条巴掌大的银鱼被他攥在了掌心里，尾巴甩得噼啪响。
    他得意地举起来朝身后喊：“看！我又抓到一条！”
    那是魏无羡。
    魏无羡后面站着江澄，紫衣袍的下摆挽到了膝盖以上，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腿。
    他手里也攥着一条鱼，但明显比魏无羡那条小了一圈，脸上带着“凭什么魏无羡那条更大”的不服气。
    他旁边是聂怀桑，白嫩嫩的脸晒得有些发红，裤腿湿了大半，手里捏着一条拇指粗细的小鱼苗，正小心翼翼地往竹篓里放，嘴里嘀咕着，“小是小了点但也是我的成果嘛～”
    三个少年闹成一团，谁也没发现有人来了。
    直到兰黛玉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修仙者的耳中格外清晰。
    三个少年同时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魏无羡还保持着举鱼仰头的姿势，江澄攥着鱼的手停在半空中，聂怀桑正弯腰放鱼苗的动作也凝固了。
    三个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溪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