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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明月被接到了青玄宫,走进大门的那一刻,她望着里面的一草一木,眼神里流露出,异样的光芒。
仿佛是渴望已久,终于得到了,那种无法言语的喜悦。
龙久离牵着她的手,目光温柔似水,用柔软的声音说道,“怎么啦?几天没回来,不认识了?”
明月扬起有些苍白的小脸,在看向他时,两颊染上了两朵红云,“总觉得像做梦一样,以为再也回不来了,却没想到,还能够见到你,所以心里感慨颇多。”
“娘亲,爹,你们可回来了,晋扬想死你们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欢快的跑了过来,直接投入了明月的怀抱,搂着她的腰,怎么也不愿松开。
明月眼底的嫌弃,之后神色怔了一下,一把将他推开,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很快就又换上了笑脸,蹲了下来。
“原来是晋扬,娘亲脑子糊涂了,这段时间你娘亲也好想你啊,你还好吗?你看看几天,未见人都瘦了。”
晋扬紧绷的小脸,松了下来,上前搂着她的脖子,“真的吗,娘亲,我这段时间每天好好锻炼身体,要让自己身强力壮,他们都说我胖了,我要变成强壮的哥哥,以后好保护我的弟弟或妹妹,娘亲你看我是胖了还是瘦了?”
明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讪讪的笑着,“娘亲这段时间,每日头脑昏沉,眼睛也模糊,再让我好好看看,哦,应该是胖了一点儿吧。”
晋扬高兴的跳了起来,“我相信娘亲的话,娘亲咱们去玩吧。”
龙久离伸手拉住了他,摇了摇头说道,“你娘亲有些累了,别闹他了,让她去休息,让管家陪你去玩儿吧。”
晋扬非常的乖巧,“那好吧,娘,你休息好了再陪晋扬玩儿。”
明月点了点头,冲他挥手,“去吧。”
龙久离扶着她来到了卧房,让小雯过来伺候她梳洗。
可是丫鬟去了很久,才回来,说小雯姐,到处都找不到,还在她房里,看到了一封信。
她把信交给了龙久离,龙久离没有拆封,而是把它转交给了明月。
明月打开看了上面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以后把信拍在了桌子上,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丫头真是太无法无天了,竟然敢离家出走,和人私奔,真是胆大妄为。”
龙久离把信拿起来,上面的大致内容就是,小雯在青玄宫,迟迟等不到二姑娘,她心急如焚,再也待不下去。
而这个时候李昭,给了她一封信,说已经对官场厌倦,更讨厌了战场上的打打杀杀,只想过平静的日子。
希望小雯能和他一起,浪迹天涯,无忧无虑,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小雯稍作考虑就答应了,因为这样不但能和自己心上人长相厮守,能够顺便打听二小姐的消息,来不及面辞,所以就留下一封信,希望大将军不要见怪。
龙久离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她的做法不可取,但是小雯也是一个,勇敢追求感情的忠烈女子,别生气了,她只要能过的好,随他们去吧。”
明月撅起了嘴,“所以说她敢爱敢恨,但是身为一个姑娘家,这样与男人私奔,丢的可是我的脸,人家只会说我管教不严,门风不紧,久离,以后都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丫头。”
龙久离眼神顿了一下,“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支持他们两个在一起吗?怎么现在……”
明月板着脸说,“支持,要名门正娶,名正言顺的在一起,而不是这种见不得光一样的私奔。”
龙久离坐在了她身旁,伸手揽住了她的背,“好啦,不提他们了,最可气是这李昭,拐跑了我府里的丫头,都不说一声,算了,只要他们幸福,就随他们去吧,来人,为少夫人,沐浴更衣。”
几个丫头答应着出了门,屋子里面就剩他夫妻两个。
龙久离望着她朝思暮想的容颜,心中柔情澎湃,捧着她的脸,薄唇就凑了上去。
明月眼底闪过娇羞,躲闪着不敢看向他,她的目光,竟让龙久离觉得有些陌生,不知是怎么回事,心里也有了西区的抗拒。
在唇瓣离她还有一毫的时候,龙久离却将唇瓣抽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十分体贴的说道,“你肯定累了,我就不影响你休息了。”
明月掩饰住眼底的失望,娇笑一声,“嗯。”
等丫头们把沐浴的水抬过来,龙久离就站了起来,“沐浴过后,躺床上睡个好觉,醒来,我找大夫帮你检查身体。”
他说过之后,就信步走了出去,关上门之后,他站定,心里总有一种,非常不踏实的感觉。
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这次明月回来,让他心里怪怪的,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按理说,他和明月这么久都没见了,失而复得,就算会顾及她的身体,不会做过分的事,那肯定也会把她抱在怀里,贪婪的亲吻,以解相思。
可如今,却怎么没有那个心思呢,男的是因为太过于疲惫了,龙久离眉头紧锁,他想,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
不管怎么说,如今明月也回来了,他的一颗心,也完全放在了肚子里,不管那么多了,先修养一段时日再说吧。
龙久离心事重重地来到了书房,屋子里却有一位不速之客,是余重楼。
他斜靠在椅子上,手里拎着酒壶,醉眼朦胧,说道,“听说明月回来了,真是祝贺你们,有情人终得团聚,你这次可得好好地保护她,再让她为你伤心难过了。”
龙久离看他那副丧气的模样,不由得皱眉头,“别喝了。”
余重楼呵呵的笑了一声,“现在除了喝酒,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对,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之桃在宫里做娘娘。”
龙久离夺过他手里的酒壶,“你喝酒,又有什么用?你这是自暴自弃,你这样,之桃就会回来了吗?”
余重楼抬起血红的眼睛,抓住了龙久离的袖子,“那么你现在告诉我,之桃在宫里生活的好不好,如果陛下对她好,我也就死心了,若是她不好,我只会愧疚一辈子。”
龙久离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个世上就没有后悔药的,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过分的纠结,好好的过好当下,比什么都好,之桃她如今不愿意出宫,所以你也就别为她苦恼了,人各有命,谁也左右不了,你现在还是要养好身体,万一等哪天他需要你了,就是你解救她的时候。”
余重楼愣愣地看着他,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但是感情这种东西,想要从中走出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尽量吧,保重身体,万一哪天之桃需要他帮忙,他也能为其赴汤蹈火。
面色沉重的看着龙久离,郑重的说道,“好,你下次进宫告诉之桃,如果哪天他在宫里待厌烦了,告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带她脱离苦海。”
龙久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想就对了。”
他坐下来之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余重楼不解的问道,“现在明月回来了,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也愁眉苦脸的?”
龙久离走过去把门窗关好,这才小声的说道,“重楼,是不相瞒,我总觉得明月怪怪的,但是又不知道哪里奇怪,总之,我心里的感觉,并不是太好。”
余重楼也下意识的皱眉,沉默了片刻才说,“也许,是那个云秋燕,对她做了什么,她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才会有些奇怪,或者说等两天再看看。”
龙久离对他的话表示赞同,“你说的也颇有道理。”
他话锋一转,“这段时间,可发生了什么事?”
余重楼拍了拍昏昏沉沉的额头,“这个你还是不要问我,问李昭吧,他比我清楚。”
龙久离突然站了起来,“李昭?他没离开?”
余重楼像看智障一样的看他,忍不住笑了,“他好好的当着副将,为什么要离开?”
龙久离又慢慢的坐了下来,这是什么意思?小雯留信不是说她和李昭已经一起离开,双宿双飞了吗?怎么李昭没有?
他捏了一下酸疼的太阳穴,“重楼你去帮我把李昭喊过来。”
余重楼看他面色沉重,以为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也没有敢耽搁,立马就去军营寻找李昭。
没过多久,李昭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笑着说道,“大哥,你找我什么事儿?听说大嫂回来了,她还好吗?”
龙久离没想到他真的来了,眼睛定定的看着他,半天也没有开口。
李昭摸了一把脸,“大哥,怎……怎么啦?”
龙久离收回视线,“这几天朝中可发生什么事了?”
李昭这才松了一口气,“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陛下派豫南王,驻守东边的疆域,昨日就已经出发了。”
他皱着眉头又说,“大哥,我实在是不能理解,谁都知道,倭国君主和豫南王是好朋友,这次倭国气愤而归,一定会暗中资助海盗,派豫南王驻守,这不是为那些海盗中帮手去了吗?真是想不通啊,想不通。”
龙久离自然知道,陛下当然不是糊涂,相反,他是一个工于心计,十分聪明的人,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为铲除豫南王制造借口而已。
豫南王现在已经在陛下面前挂了名号,下一个,肯定就是燕王赵禛,等把朝中这些事例一一清除之后,就真的轮到他龙久离了。
如果现在离开朝堂,陛下绝对不会同意,恐怕连太上皇也不会同意,现在朝中的各个势力都在,如果自己离开,朝堂便会不稳,进而危及天下苍生,这当然不是龙久离愿意看到的。
如今也只能帮陛下,扫除朝中的障碍,之后再想个万全之策,全身而退。
李昭笑道,“大哥若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还要看着那些兵蛋子的训练呢?”
龙久离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和小雯,现在怎么样啦?”
李昭挠了挠头发,不自然的笑了,“还好吧?不过有好几天,没见到过她了,哦对了,大哥,我大嫂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让她为我们做主,把小雯嫁给我吧。”
龙久离又问道,“你禀报过父母了吗?他们的态度如何?”
李昭脸上的笑容悄然隐退,“他们,唉,他们嫌弃小雯是个丫头,所以不大同意,还为我寻了一门亲事,是县太爷的女儿。”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他们的态度我不管,我娶谁我说了算,反正,我都不和他们住一起,好啦,还能一年去看他们几次了,不好了,每年一次都多。”
他的话语,让龙久离很欣慰,但是为人子,不是所有的事儿等能自己做主的,如今。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雯不知道被谁骗了出去,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把那封信拿给了李昭,“你自己看吧。”
李昭把信打开看了几眼之后,手开始发抖了,“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从来没有写信让她和我私奔过,这,这……”
龙久离轻叹,“肯定是有人冒充你把他骗了出去,这几天你不要去军营了,快去寻找他吧。”
“是。”李昭快速的出了门,马不停蹄地带了几个兄弟,前去寻找。
之后,更让龙久离感觉到不可思议的事,他把小雯和李昭的事,向明月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
明月根本就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担忧,只说是她自己的选择,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龙久离眼里的困惑,更加的明显了,那小雯就如明月的亲妹妹一般,妹妹不见了,那怎么不着急呢?
虽然后来,她也表示出担忧,但是龙久离看得出来,那并不是自然流露,不过是做给自己看的而已。
明月已经回来好多天了,一直都在清泉宫休息,她坐在凉亭中,看着在一旁玩耍的晋扬,眼中并没有多少感情。
过了片刻之后,她冲孩子招了招手,只见晋扬,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娘亲,你有什么事?”
明月揉了一下他的脑袋,笑着问道,“晋扬,你说,你爹以前对你娘亲好吗?”
晋扬不加思索的说,“好的很呀,娘,你是不是忘了?以前只要你在家,他就和你整天待在房间里,谁都不让进的。”
明月摇了摇头,“当然没忘,就是考考你,看你知道多少?”
晋扬得意洋洋的说,“我当然知道很多了,娘,爹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娘亲你,理都不理我,我经常把门口听的,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哎对了娘亲,你还经常说疼,是我爹打你了吗?”
明月脸上一红,“去玩儿去吧。”
晋扬哦了一声,跑开了。
明月单手托着腮,陷入了沉思,按晋扬说的,龙久离应该对她如胶似漆才对,可为什么她这次回来,感觉不到他的情深意厚。
对她恭敬有余,热情不足,每天都会过来看望她,但最多的也就是拥抱一下,虽说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可是也太过于疏离克制了,再说了,都这么多天了,她的身体也该恢复正常了。
还是说,他心里有什么想法,明月顿时心慌了起来,连忙坐直了身子,神色陷入了迷茫。
眼看着太阳已经西沉,龙久离也快该回来了吧,明月正要起身回房,只见前面树影晃了晃,一个东西打了过来,是一个纸团,她打开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故作镇定的招过来一个丫头,让她看着晋扬,自己快步离开了。
青玄宫的墙外,有一处茂密的丛林,明月左右张望,空无一人,突然肩上一沉,她忙转身,只见一个带着面具的人,正在凝视着她。
明月心里一慌,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坐在地上。
“你来青玄宫也有一段时间了,门主让我问问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明月稳住了身子,定了定神,“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你回去告诉门主,请她放心,我一定会完成她给的任务。”
那个人冷哼了一声,“门主可没有时间等待,让你立马动手,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别真把自己当成龙家大少夫人了,好自为之吧。”
那个人说完之后,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在丛林深处,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明月失魂落魄的回去,一道熟悉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只见龙久离从里面走了出来,担忧的问道,“怎么了,何以如此惊慌。”
明月掩饰什么是的,稳定了心神,“你冒不丁的出声,我又没防备,当然吓一跳了。”
龙久离牵着她的手,抱歉的说,“是我太过于鲁莽了,吓到夫人了,来,我扶你回房。”
房间里的灯,暗黄柔软,层层帐幔,随着微风摆动,看上去非常的温馨。
明月目光盈盈似水,望着龙久离,且嗔且娇,十分的醉人心神。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她脸色白嫩中透着粉红,明眸善睐,丽质天成,就这样用娇羞的小眼神儿看着他,想必是个男人,都忍不住怦然心动。
龙久离喉结动了一下,伸出手掌,抚摸着她的脸,最后把她拥入怀抱,脸也慢慢的靠近。
她的目光温柔多情,又清澈见底,,睫毛轻颤,十分的令人动心,龙久离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轻笑了一下说,“我刚从营中回来,有些口渴了,麻烦夫人,帮我倒杯水来。”
明月拍了一下发烫的面颊,“好的,我这就去,你稍等。”
她转向了,外面的房间,从怀中掏出一包什么,犹豫不决的要不要倒在杯里,试探了几次,还是无法做出决定。
“月儿,好了没有?”龙久离在外面催促。
“哎,这就来。”明月的手一抖,那些粉末洒落杯子里些,她一咬牙,把剩下的全部倒进去,又用勺子搅拌了一下,这才深呼吸,把水杯端了出去。
龙久离伸手接了过来,正要喝时,明月却喊着他,“有些烫,再等一下。”
龙久离摸着杯子外面,笑着说道,“还好啊,不是很烫。”
刚送到嘴边,明月又连忙伸手制止,“呃,不烫那凉不凉?我重新再给你倒一杯吧。”
龙久离有些狐疑的看着她,“不烫也不凉,刚刚好啊。”
又要送到嘴边,明月说了一句,“晚上还是不要喝太多茶了,影响睡眠。”
龙久离呵呵地笑了,“你还真是糊涂,那茶水里根本就没有放茶叶啊。”
“哦,是嘛?我这记性,真差。”明月自嘲的说,“不过还是不要喝了。”
龙久离拍了拍她的手,问道,“怎么这茶有问题吗?”
明月立马摇手否认,“怎么可能有问题?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那就是可以喝了。”龙久离道。
“当然了。”明月笑的有些不自然。
龙久离没再说什么,把那杯茶一饮而尽,之后站起身来,“你早点休息吧,我还有一点公务没有处理完。”
明月点了点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突然间就沉了下去,拿起那个杯子,看里面连一滴水也没有,他真的喝下去了,唉。
当天晚上,明月翻来覆去,根本也睡不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才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突然看见龙久离向她走过来。
笑着刚想把她拥入怀中,却突然七窍流血,倒地身亡,明月大喊一声,坐了起来,只见屋中灯光灿烂,室外漆黑如墨,原来是做了一场噩梦。
她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慢慢的下了床,黎明前的黑暗,把万物都吞噬了,明月推开门,轻轻的走了出去。
只见书房里还亮着灯,难道……,她慌忙推开门,只见龙久离趴在桌子上,明月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快步走过去,扑了上去。
嘴里大声的喊着,“久离,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啊,你快醒醒啊!”
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扑簌的掉落,心也被揉成了一团,痛不可抑。
哪知道龙久离,揉了揉眼睛,惊奇的看着目瞪口呆的明月,“你这是怎么了?哭什么呀?”
明月后退了一步,睁大了眼睛,“你,你怎么……你没事?”
龙久离伸了一下懒腰,忍不住笑了,“我能有什么事?”
明月揉了一下眼睛,“哦,我一大早醒来,看你屋里亮着灯,就进来了,喊了你几声,你却没有回应,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所以你担心就……没事就好,以后不要再熬夜了,很伤身体的。”
龙久离把她拉坐在自己的腿上,“放心吧,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保重身体的,时间还早,你再回房休息一会儿吧。”
回到卧房之后,看着明月又躺了在床上,龙久离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她熟悉的容颜,变得模糊而又陌生,仿佛从来不曾认识她一样。
最近一段时间,明月总是提心吊胆的,龙久离那杯茶喝了,身体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扪心自问,真的想要他的命吗?
这些她想不清楚,但是只知道,如果他真的没命了,自己心里一定会很难过,不,他做了那么多惨无人道的事,死有余辜,不值得别人为他心疼。
明月心里十分的矛盾,但是最近一段时间,龙久离依然生龙活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难道那药有问题?或许对他并没有任何作用,这样想着,心里又安慰了不少。
一连过了几个月,龙久离一点事儿都没有,明月的一颗心,才完全放到了肚子里。
这天,龙久离从朝堂回来,果然不出他所料,据可靠的消息,东方的沿海地区,海盗越来越猖狂,祸害周围的渔民,豫南王根本就无力镇压,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向朝廷禀告过此事,其叛逆之心昭然若揭。
陛下已经下旨,让龙久离作为钦差大臣,前去东方巡查,名为巡查,则寻找机会,铲除豫南王。
龙久离知道这一去,不是三两天能够回来的,所以在临行之前,他去看望了太上皇,和岳母大人。
如今顾辞和太上皇,那不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弥补回来一样,每日不问世事,只是弹琴,吟诗,养些鸡鸭,干起农活,像是普通的农家一样,日子过的都有滋有味。
龙久离来的时候,他们正在田里拔着野草,看到他来,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清洗了手,在草棚里坐下。
赵湛如今也红光满面,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他笑着说道,“明月刚走一会儿,你就来了,你们俩也真是,也不一起来。”
龙久离说道,“我下了朝直接过来的,所以没和他一起,怎么月儿也来了?”
顾辞从田里摘了一串新鲜的葡萄,用清水洗了,放在龙久离面前的盘子里,“可不是,她刚走没一会儿,还给我和老赵带来了不少养生的药材,你尝尝这葡萄,可甜了。”
龙久离没有客气,“谢谢娘。”
“久离,那月儿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她
脸色发白,眼睛泛红,整个人变得木讷呆滞,一点儿也没有以前的灵动活泼。”赵湛喝着茶说道。
顾辞不同意了,“你才有状况呢,那不都说了,因为睡眠不好,你要是每天睡不着,比她的精神状况还差呢?”
“是是是,我说错了,该掌嘴。”赵湛连忙讨好说。
龙久离摇了摇头,真没想到,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历经沧桑的太上皇,也有被人训的像孙子一样的时候,岳母可算是为自己报了仇了。
顾辞轻叹着说道,“久离啊,月儿今天是因为心理压力过大,所以才睡眠不好,那个孩子的离开,表面没什么,这孩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她怎么可能不难过?你一定要多开解开解她。”
龙久离点头,“娘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哦,对了,过几天,我要到边疆去,到时还请娘多多照顾月儿,别让她一个人太过于寂寞。”
“去边疆做什么?会不会有危险?”顾辞问道。
龙久离怕她担心,十分肯定的说道,“不会,娘放心。”
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龙久离,“娘,那明家的生意,你真的不准备要了吗?”
顾辞摇了摇头,“我也看透了,钱财乃身外之物,这一辈子最珍贵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娘如今轻松愉快,丰衣足食,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他想要,就给他吧。”
赵湛一拍桌子,“要不是你娘拦着,我早就把明承林给砍了,算了,你娘现在回到我身边了,其他措施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随他去吧,以后谁在我面前提这个人,我就要打谁的板子,我忌讳,哼!”
赵湛背着手,气呼呼的离开了,顾辞对着他的背影努了努嘴,之后又嘱咐了龙久离不少事情,直到他告辞。
龙久离回到青玄宫,他问了明月贴身婢女,才知道明月今天该本就没有出门,那么岳母口中的那个明月,又是谁?
明月正在院子里看医术,自从上次回来,她因为要调养身体,也没有到太医署去过,平时也极少出门,更不愿意出门,也不愿意和其他人过度接触,只是偶尔翻看一下医书。
龙久离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她,她唇红齿白,明眸皓齿,哪里会眼睛发红,脸色苍白。
不由得眉头越拧越紧,他上当了,这个明月果然是假的,那么去看望岳母的,想必才是真正的明月。
他转身快速的离开,立即派人,去凉州城的城门把守,可是一直怕问到天亮,也一无所获。
龙久离抚摸着额头,浑身被颓丧之气所包围,他倚在墙上,身体慢慢的滑坐了下来,低垂着头,神色黯淡,月儿你到底去了哪儿?既然能去看望岳母,为什么就不能回来看我一眼?
好歹夫妻一场,你真的那么绝情,那么恨我吗?
龙久离虽然满腹心事,但是圣旨以下,他在第二天的一大早,和明月告别,并且让余重楼在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之后就带领着人马,一路浩浩荡荡,朝着东方的边疆而去。
在路上披星戴月,马不停蹄的行驶了将近一个月,终于在某天的午时,来到了东方边陲的州郡,云州城。